暴雪和九城，谁动了方正的字库？

根据今天的新闻，在方正起诉《魔兽世界》侵权其字库一案中，共有三个被告，暴雪、九城和九城的授权分销商北京情文。在三个被告中，暴雪是《魔兽世界》游戏的版权所有者，九城是该游戏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运营商兼电子出版物出版商，北京晴文是该游戏的在北京的代理商。

本文探讨的问题是，如果方正的诉讼请求得到法院支持，那这三家公司谁最终将为《魔兽世界》中的方正字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换句话说，究竟是谁把方正的字库复制进了《魔兽世界》的客户端软件。在三家中，我们可以先排除北京情文，方正把该公司拉进诉讼估计与争取本案的诉讼管辖地是北京有关，其显然不会复制方正的字库。

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旦法院判决侵权成立，《魔兽世界》的版权人暴雪和游戏的中国运营商九城很可能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是连带赔偿责任，但是暴雪和九城两方在对此事的责任上必然也是有区别的，如果此次的侵权事件完全是由一方引起的，另一方完全可以在法院判决后另行起诉真正的侵权人此时，真正的侵权人将最终对这笔上亿元的赔偿负责任。

《魔兽世界》的翻译过程分析

为了弄清此问题，我们要首先要了解《魔兽世界》中文版的版权到底归谁所有，个人判断，以暴雪的强势，显然会在和九城的游戏引进合同中规定把《魔兽世界》的中文翻译版权归自己所有，当然，按照惯例，暴雪估计也会承担相应的翻译费用。方正对该游戏中文版的判断估计也和笔者一样，所以其告了暴雪。

接下来我们看一下网络游戏的汉化过程。按照网络游戏一般的汉化过程，游戏的内容翻译一般请翻译公司翻译完成，但是，将翻译好的内容嵌入游戏软件并不是翻译公司的任务，通常游戏的开发商会负责将翻译公司翻译好的内容嵌入游戏。在本人的博客留言里，很多网友都认为是《魔兽世界》的本地运营商九城负责汉化的，但本人估计，《魔兽世界》的翻译公司可能是九城找的，翻译中很多具体的问题也都是由九城负责和暴雪沟通的，但由于将内容嵌入软件需要掌握软件的源代码或者将系统进行破解，九城显然没有源代码，没有暴雪的授权，其也不会去破解魔兽世界的系统，因此，本案中将中文内容嵌入《魔兽世界》客户端软件的应该是暴雪公司。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暴雪授权九城将汉化后的游戏内容嵌入系统的可能性，但这种做法和行业的惯例不太一致。

本案所涉及的知识产权侵权具体行为是：在将《魔兽世界》的中文翻译内容嵌入游戏系统时，把方正的四种字体的字库一并加入了中文版的《魔兽世界》的客户端软件，而这种商业化使用字库的行为可能并未得到字库的版权人的许可。在本案中，如果法院最终判定《魔兽世界》侵权，侵犯的权利是版权中的复制权，也就是未经权利人许可，复制其作品的行为。

谁是真正的侵权者？

下面就将切入谁承担侵权责任的核心问题：

是谁把方正的字库和《魔兽世界》的显示内容关联起来的？

又是谁把方正字库复制进了《魔兽世界》客户端软件？

这个关联者和复制者就很可能是本案的真正侵权人。根据上文的分析，我们不难看出，能进行上述行为，估计只有游戏的开发商——暴雪了。如果上述说法成立且本案被判侵权成立，虽然九城将和暴雪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如果最初把字库放进软件的公司是暴雪，九城在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后，根据法律，应该可以向暴雪索赔相应的损失，因为，正是暴雪把方正字库复制进《魔兽世界》游戏中文版客户端的行为导致了九城的损失。当然，出于继续代理魔兽游戏的需要，九城可能也不会冒失去代理权的风险向暴雪索赔相关的损失。

写到这里，想到另一个问题，暴雪是美国游戏厂商，而且在中国也没有研发机构，因此，其对中文的字体相比不太了解，其怎么会想到把方正的字库复制进《魔兽世界》游戏？因此，暴雪方面的方正字库也有可能是别人提供的，在提供者的可能性排名上，作为暴雪国内合作伙伴的九城无疑嫌疑最大。如果是九城向暴雪提供的未经授权的方正字库，那么，本文的前述讨论结果将完全颠倒过来。在九城向暴雪提供了未经授权的方正字库的情况下，一旦法院判决暴雪九城向方正承担连带责任，暴雪的财产因此被法院执行了，暴雪可以反过来起诉九城赔偿上个诉讼的损失，因为九城在提供字库时未告知字库的知识产权情况，虽然暴雪也有疏失，但案件的主要侵权责任肯定要九城来承担。

本文作者：游云庭，现为上海中汇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