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宜家换字体

左为09年目录册，使用 Futura；右为10年目录册，使用 Verdana。Image: fontblog.de

世界在伦敦2012奥运会标志的推出后就变得不能理解了。从这个令人惊愕的奥运标志（记得 Wolff Olins 说2012年大家就会看出这个超前设计的好，现在却仍看不透），到奥迪汽车 logo 换字（via Dajuin），然后是炙手可热的杂志《032c》，设计界出现了“以丑为上”的新潮流，这一“New Ugly”的现象也成为设计界探讨的热门话题。现在大型商业机构也莫名地加入了这趟浑水。宜家近期宣布将字体从 Futura 改为 Verdana。消息一经宣布就在引起巨大的反对声浪。设计师论坛出现了长篇批评，Youtube 出现了特别节目评论事件，Twitter（伟大祖国生日快乐）上谩骂和婉惜铺天盖地，网上抗议宜家这一决定的请愿也热闹非凡，主流媒体如美联社、《时代杂志》、《纽约时报》和《商业周刊》都报道了事件。不过无论如何，宜家的宣传资料已经开始大面积使用新的设计。

新的目录册内页。Image: idsgn.org

从 Verdana 的采用来看，十分震撼：宜家长久塑造的设计领先的企业形象已经不复存在，看起来低贱（cheap）的设计与一般的邮购目录册已经没有任何差别。Futura 在历史和美学上的地位是 Verdana 无法企及的，Verdana 胜于 Futura 的，也就是像宜家官方所说的，在于其功能性（价格低廉、广泛、针对荧屏设计）。然而在这里，Verdana 和 Futura 的功能性差距已经不再重要，Verdana 带来的风格上的毁灭性影响使得它任何一点功能性的优势也无法补偿。于是这次的决定与一般企业更改字体不同，不仅是极其重视于文化积淀的字体爱好者们感到愤慨，也使整体上对设计稍有敏感的大众（高端宜家消费者）也产生了不适应和不满。

左为 Futura，右为 Verdana。Image: idsgn.org

宜家的发言人对美联社说：我们很惊讶，但我认为主要表达意见的还是专家，对字体感兴趣的人。我不认为大众有那么大兴趣。既然设计专家的意见和设计细节不重要，那宜家唯一的精神和卖点也就荡然无存了。Update：把冷静下来回答舒克同学的疑问转上来，内容同留言。我猜很多人（包括我）觉得视觉冲击大到已经没有理性去思考为什么 Verdana 很糟了。Verdana 很少在荧幕显示领域受到批评，因为它在这个领域是佼佼者。但在宜家这个例子中，Verdana 的“糟”我认为可以有以下几个原因：1. 技术上，Verdana 在打印介质的不良表现之所以和荧幕设计联系起来，是因为早期“专门”为荧幕设计的字体，包括 Verdana，因为像素的限制，在设计（笔画、比例、空间等）上牺牲了很多，来适应荧幕显示，尤其是小尺寸显示的需要，因此它并非一个美学上的杰作，而是一个技术上的妥协品。这就好比是将像素字体强行放大做报纸标题一样令人不可思议，所有的弊端都暴露了，同时有太多专门为大尺寸设计的字体。2. 文化上，宜家做为家具品牌的领先者，多年来都是将设计做为其核心精神的，这在它的宣传资料里的命名和推广设计师中就可以看出来，另外它令人堪忧的质量也将设计推向主舞台。从这一点看，宜家选用 Futura，这一款德国经典的，代表现代主义设计的字体，是与其形象相得益彰的。这款字体当年是先锋字体，设计精益求精，有着深厚的文化积累和底蕴。这一点上，Verdana 无法与之媲美，而宜家放弃这一款充满文化底蕴的经典字体，而选择一个年轻的、设计上技术为上的字体则令人匪夷所思。3. 设计上，Futura 富有特点的几何化设计，标志性和识别读很高，与宜家的哲学和产品吻合。而 Verdana 的设计则中规中矩，由于人们经验所致，充满着一般的 Windows 文档的办公感，设计上没有特别之处，美学上在技术的限制下也无从谈起，与宜家的设计难见可以联系之处。4. 企业层面，多年来 Futura 已经与宜家的形象密不可分，现在 Verdana 与 Futura 迥异，完全冲击了大众心中的观念，摧毁了宜家多年来大力投资建立的稳固的视觉形象，消费者忽然无所适从。因此即便 Verdana 的设计和底蕴无懈可击，但单从视觉形象来说，选择这么一款与前一个形象迥异的字体，本身也是一个败笔。